多伦环(组诗)

 点击次数:59    更新时间:2018-03-17 04:41 

多伦环(组诗)

一、河湾

你闻到了水的味道了吗
春天溶化的心情滴落
芬芳
那些还有积雪的河湾
你是如何走过来的
蛇皮脱落了吗
远远的有小鸡炖蘑菇的味道飘来
那些居住了一百年的农人
爷爷竟然有99岁的儿子
第四代或者第五代的希望
正在那个叫丫的肚里怀着
我经过这个河湾的时候
发情的猫正和那个五岁的女孩对峙
天空灰蒙蒙的
青龙河 蛇皮河以及黑风河
那些有着多伦环的河流
组成无数有味的河湾
这家有着百年历史的农户
我站在他院子里
闻到了陨石的气味
闻到了玛瑙的香味
闻到了河湾的味道
闻到了春天的芬芳

二、对岸

能说出口的春天
就是对面麦地里冒出的苦菜丫
远远闻到空气里的苦味
滦河的冰就化了
大河口村的大榆树一夜就长出了榆钱儿
那些翻飞的灰雀穿梭在树枝与树枝之间
惊吓着刚刚钻出树洞的松鼠
大河口村三组的组长与刚刚过门的儿媳妇商议
把对岸的麦地种上
今年春天第一颗鸡蛋就落地了
九号村的拖拉机已经开到了河湾
我站在老榆树的树伞下
看着对岸忙碌的景象
就闻见了老支部书记家油炸糕的麻油味儿
和安克斯牛棚里冒出的牛粪味
此时河的对岸传来了
那匹老榆树下发情的公毛驴的嚎叫

三、南沙梁

南沙梁上的樟子松泛绿的针叶
刺疼了南村老魏家孙女子的奶油胳膊
扑棱棱飞起几只美丽的山鸡
我的自行车就驻步在一条无名河的河汊边
东边的太阳正懒洋洋地进入夏日的七点零五分
空气清新阳光明媚
种蔬菜的菜农吆喝着自家的牲口
抽水机和路边的工程车发出很大的轰鸣声
从汽车站发出的班车经过我身边
开往宝昌张家口方向
去不去北京呢
我看见车窗口有个漂亮的女孩正朝我笑
我看见了总理视察点的那块石头上
朱镕基的题词格外醒目
我无法找到2000年以前的黄沙了
一只松鼠跳了几个高儿
草滩上的小黄马撂了几个橛子
年轻的妇女带着自家的孩子去上学

我突然问道了松香的味道
和妻子的味道
四、在龙泽湖垂钓
阴雨过后雾气和山岚在多伦淖尔
显得格外浓重
雾气里我看见一只斗笠和一只鱼竿
几个晨练的老者和几个学习唢呐的人
被锁进了水汽里
我呼吸着垂钓者的沉静和鱼的惊颤
一对谈情说爱的麻雀上下翻飞在
丁香树的紫花里
一个 两个 四个 八个
一行人排列在龙泽湖的东南岸
老者 中年的男人 年轻的爱好者 还有
老者的孙女和我
香江假日宾馆的高音喇叭里正播放着
毛宁演唱的《涛声依旧》
我在自行车上哼唱着“明月几时有”
进入一天的繁忙

五、杏花开在山梁上

我和你的约定是清明的时候
天气多少还有点儿冷
河槽子里的冰碴子还没有化完
你的手透彻而且冰凉
你的笑脸和你的声音
还是很水灵的却很冷淡
那时候杏花还没有开
这归乡的路上
你是否想到
金兰之约的文人雅士
把明月举在你的酒杯里
约会五月的杏花

西山湾的山梁上荆条和杏树
都灌木丛一般铺垫在沙板儿地上
沙棘 枸杞都在泛绿
拥挤的 牛和羊都上不了山
唯有我钻进杏花开的山梁上

我不停地默读苏轼送弟弟的诗歌
想着悲欢离合的人世
想着阴晴圆缺的阴间
此时才听见黄牛的呼唤声
发现你的冰凉凉的脸

六、巴音宝力格村的砖瓦场

轰鸣的机器声
震动着山上的粉白的杏花
几头牛经过井台 经过老榆树
砖瓦窑冒着青烟
那些制造机 制砖的陕西人和四川人
脸色古铜 四肢粗大
和那些砖瓦一样粗糙
唯独山梁下边的河渠里的水
柔滑细腻
这些水都是巴音宝力格心中的流淌
村支书和砖瓦窑的负责人
一起把家底介绍给我和志勋老弟
我和笔尖老觉得富裕的生活油滑滑的
一群顽皮的孩子
蝴蝶般飞进了杏树地
风中飘来了
巴音宝力格的歌声
正和杏花的香味缠在一起

七、经过佛殿的时候

多伦古城古旧得像老爷爷的烟锅子
古铜色的红木干上留下老爷爷的体温
黑铸铁的烟锅头上残留着老烟根子的灰烬
灰玛瑙的烟嘴子透着灵光
红眼窝的烟口袋兜着多伦笑掉牙的故事
青砖灰瓦粉墙
石头狮子敢当
门当户对的商铺
骆驼肉饼小吃店
都是山西会馆商家的常客
佛殿的晨钟暮鼓已经烟消云散
山西会馆也已经成了旅游点
老爷爷的烟锅嘴子成了鉴宝节目上的独品
粉墙黛瓦的旧居也已经破旧不堪
我乘出租车经过佛殿的时候
彩虹桥上正飘扬着
建一个新多伦和谐的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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