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的等待:国宝的回归之路还有多远?

 点击次数:82    更新时间:2017-07-29 16:30 

圆明园两个兽首拍卖波澜再起。从民间抗议佳士得拍卖,到政府相关部门出面表态,再到佳士得强行拍卖而拍出了3149万欧元的天价,随后爆出的新闻是:这两个兽首确实是被中国买家买下的!2009年2月底,神秘买家蔡铭超浮出水面对这件事情做出交代,承认自己拍下了兽首,只是蔡铭超说:“这个款不能付。”

  一波三折的兽首拍卖,唤起人们对圆明园尘封的伤痕记忆,激发了对国家文物回流的关注。鼠首、兔首将何去何从?珍贵的文物们在什么时候、用何种方法才能回归故乡的怀抱呢?

  1.1860,圆明园的劫难

  前些年有个段子:

  一名学生历史考试没考好。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把家长叫到学校当面批评。老师训斥道:“看看你们的孩子!我问圆明园是谁烧的,他竟然说他不知道!”孩子他妈不服气:“我家孩子老实,说没烧就没烧!”孩子的父亲财大气粗,但也通情达理:“没事!没事!烧了就烧了,我们赔就是了。”

  这则笑话讽刺了部分人对民族屈辱历史和文物价值的无知。事实上,对圆明园的历史,人们确实知之甚少。

  圆明园坐落在北京西郊海淀,与颐和园紧相毗邻。它始建于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由圆明、长春、万春(绮春)三园组成。有园林风景百余处,建筑面积逾16万平方米,是清朝帝王在150余年间创建和经营的一座大型皇家宫苑。

  1860年10月6日,圆明园遭受到毁灭性的大劫难。

  对这段历史,我们深刻的记忆是“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其实这是个文史知识常见的错误: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肆意践踏中国主权,当时圆明园已是废园。真正的历史是:圆明园在1860年被英法联军洗劫,文物被劫掠。10月18日到19日,侵略者不仅抢夺了那珍贵的历史文物,而且毫不留情地把它化成灰烬。从此,圆明园只剩下残破颓败的石块、石柱、石雕来供人想象她曾经的瑰丽与辉煌。

  事后,战争亲历者,法国人伯纳·布立赛在《1860,圆明园的劫难》里如此描述当时触目惊心的情景——对于法国人来说,那像一场幻梦:

  第一批进入圆明园的人以为是到了一座博物馆,而不是什么居住场所。因为摆在架子上的那些东方玉器、金器、银器,还有漆器,不论是材料还是造型都是那么珍稀罕见,那简直就像欧洲的博物馆。出于一种习惯上的谨慎,大家首先是仔细观察。那些东西摆得那么井然有序,使你觉得只能看,不能动。当然,还是有人经不住诱惑,就先动手了。军官们特别感兴趣的是有可能在巴黎和伦敦高价出手的“奇货”。而衣物、丝绸和皮货,还有各种首饰,对英军中的印度籍士兵最有吸引力。抢掠者对瓷器感兴趣的不多,况且那种东西易碎。关注稀世画卷的人就更少了。

  1860年10月7日下午三四点钟,法英联军委员会在忙着清点从圆明园抢来的战利品,此时有些勤杂士兵在园里不停地出出进进,他们倒是向值勤的哨兵出示了通行证,然而每个人都带了些小玩艺儿出来。不用说,如此情景必然会激起那些目睹这样来来回回往外带东西的士兵们的贪欲。他们中有英军和法军的步兵、轻步兵、炮兵,有法军中的北非骑兵,英国女王的龙骑兵,英军中的印度锡克兵,还有些是中国苦力。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贪欲中烧”,等待机会进去。他们心里想着:最珍贵的被拿走了,该轮到我们了。嗨!至少也有我们一杯羹,我们大老远来的,不是吗?于是这些人笑着,互相推推搡搡……抢劫开始了。

  士兵们控制不住地你拥我挤,推开站岗的哨兵,随后立即开始去拿各自中意的东西。就这样,英国人、法国人,军官、士兵,个个拼命地往圆明园里冲。

  人头攒动,肤色不一,类型各异;那是世界人种的大杂烩,他们一窝蜂地向大堆大堆的金银财宝扑去;他们用世界上各种语言喊叫着。一些人埋头在皇后那一个个上了红漆的首饰匣里翻找,另一些人几乎淹没在丝绸和锦缎堆里。有些人胸前挂满大珍珠串,把些红宝石、蓝宝石、珍珠、水晶石往衣袋、内衣、军帽里满揣满掖。还有些人抱着座钟、挂钟往外走;工程兵带着斧头,他们为了把镶嵌在家具上的宝石取出来,就挥斧把家具劈开。还有那么一个人,看见一个漂亮的路易十五时代的座钟,因为表盘上的时间数字是水晶石的,他以为那是钻石,就把那表盘取了下来拿走。时不时有人呼叫:“救火!”人们慌忙赶过去,东西掉得满地都是,火舌舔噬着宫殿的豪华内壁,大家用丝绸、绸缎床垫和皮货压熄火焰,那真是一场印度大麻吸食者的幻梦。

  夜幕降临,士兵们个个都满载着战利品,从银质锅到天体望远镜,还有六分仪,五花八门,其实他们肯定带不走这些东西。法军军营整个就是个化装舞会。炮兵们回来时,个个身上都裹着皇后的丝袍、胸前挂满了清朝大官的朝珠。另一边则把东西都码放在各个营帐里……

  少数精明的士兵主要是偷偷地拿走首饰、现金、古钱币、糖果盒、鼻烟盒、成套的金质餐具。其他大多数像大小孩的法国士兵则被英国人慷慨地扔给他们的、欧洲产的诸如挂钟和自动机械物件之类东西所吸引。

  正因如此,在圆明园度过的第二个夜晚是嘈杂的、令人晕头转向的。每个士兵手里都拿着自己的东西:雀儿、八音盒、猴子、挂钟、钟表或是小兔什么的。那是个音响大杂烩,通宵都在响,什么声儿都有,叮叮当当没个停的时候,还有时不时伴随着大发条咔嘣断裂的凄惨声——发条上得太紧,东西断送在了外行人的手里。一帮懂点儿音乐的人敲着鼓,组成许多低音部,另一些善模仿的人打钹伴奏,加上以鸟儿的“啾啾”声为主的八音盒和鸟风琴,交汇而成一支支浪漫曲和四对舞舞曲;笛声悠扬,单簧管嗡鸣,第一弦琴“嘎吱作响”。铜管乐器的直升式活塞短号和风笛在中间时不时地加入演奏,还加上单纯的士兵们如此易于满足而发出的开怀大笑声……

  第二天,10月8日,抢掠又开始了,而且变本加厉,大概持续了四十八小时。

  身后留下一片废墟和大火。

  一个士兵回国后向他父亲这样讲述当时文物遭破坏的场面:

  我找到皇家的家具库房,我们的士兵正在那里抢东西,那场面很特别,令人遗憾又感到滑稽可笑。东西几乎完全被砸碎,这是士兵们的一种奇怪的乐趣,他们在挑选东西时表现出极为荒唐的癖好。有几个很漂亮的景泰蓝,我给护下来。但是如何处置呢?一些非常精致的瓷器被摔得粉碎;还有些很古老的漆器、碎纹瓷、象牙制品、玉器,被砸得碎片满地;有些人拿彩釉花瓶当球耍。看了真叫人难受,为那些东西感到惋惜!再远处是一座丝绸库房,齐脚踝深的制作精美、用金线挖花织制的绸缎堆了满满三个大院子,奇光异彩,华美绚丽,令人难忘。然而,有人用每米值五个多金路易的锦缎当包袱布用,把他们抢来的小玩艺儿包起来!

  法军宿营地出现人们所能想象的最奇特最热闹的景象。帐里帐外堆满各式各样的珍稀物品,这是一日之间发的横财,盯着它,寄托着多少梦想……人们看见那些士兵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天**破坏,考虑不到行军劳苦,把丝绒绸缎往背包里猛塞,就好像只要走那么一程路就能把这些东西送给家乡人似的。后来,气恼时,就把那些带不走的东西砸碎、撕烂或者弄脏。到处都是些豪华家具、丝绸,以及皇帝嫔妃们的那些以金丝线绣的裙袍,再就是眼巴巴看着这些东西带不走而挂在脸上的一副可怜而又可鄙相。至于银子,多得几乎不屑一顾,因为那东西太重。拿价值四百八十法郎的一块金条去换几瓶烧酒或者苦艾酒,这样做的士兵不止一个两个。

  一个良心未泯的上尉感叹道:“10月9日,我们终于撤离了劫掠现场,身后留下一片废墟和大火,这悲惨的战争一幕无论如何是遮掩不了的!”

  2.这是两个强盗的故事

  圆明园文物被劫掠后,震惊了世界,大文豪雨果给随英法联军侵略中国并且参与了劫掠圆明园的法国上校巴特勒写了这样一封信:

  先生,你征求我对远征中国的看法。你认为这次远征行动干得体面而漂亮。你如此重视我的想法,真是太客气了。在你看来,这次在维多利亚女王和拿破仑皇帝旗号下进行的远征中国的行动是法兰西和英格兰共享之荣耀。你希望知道我在多大程度上对英法的这一胜利表示赞同。既然你想知道,那么下面就是我的看法:

  在地球上某个地方,曾经有一个世界奇迹,它的名字叫圆明园。艺术有两个原则:理念和梦幻。理念产生了西方艺术,梦幻产生了东方艺术。如同巴特农是理念艺术的代表一样,圆明园是梦幻艺术的代表。它汇集了一个民族的几乎是人类的想象力所创作的全部成果。与巴特农不同的是,圆明园不但是一个绝无仅有、举世无双的杰作,而且堪称梦幻艺术之崇高典范——如果梦幻可以有典范的话。你可以去想象一个你无法用语言描绘的、仙境般的建筑,那就是圆明园。

  这梦幻奇景是用大理石、汉白玉、青铜和瓷器建成的,以雪松木做梁,以宝石点缀,以丝绸覆盖;祭台、闺房分布其中,诸神众鬼位列于内;彩釉灼灼、金碧生辉;在颇具诗人气质的能工巧匠创造出天方夜谭般的仙境之后,再加上花园、水池及水雾弥漫的喷泉、悠闲信步的天鹅、白鹮和孔雀。一言以蔽之:这是一个以宫殿、庙宇形式表现出的充满人类神奇幻想的、夺目耀眼的宝洞。这就是圆明园。它是靠两代人的长期辛劳才问世的。这座宛如城市、跨世纪的建筑是为谁而建?是为世界人民。因为历史的结晶是属于全人类的。

  世界上的艺术家、诗人、哲学家都知道有个圆明园,伏尔泰现在还提起它。人们常说,希腊有巴特农、埃及有金字塔、罗马有竞技场、巴黎有巴黎圣母院、东方有圆明园。尽管有人不曾见过它,但都梦想着它。这是一个震撼人心的、尚不被外人熟知的杰作,就像在黄昏中,从欧洲文明的地平线上看到了遥远的亚洲文明的倩影。

  这个奇迹现已不复存在。

  一天,两个强盗走进了圆明园,一个抢掠,一个放火。可以说,胜利是偷盗者的胜利,两个胜利者一起彻底毁灭了圆明园。人们仿佛又看到了因将巴特农拆运回英国而臭名远扬的额尔金的名字。

  当初在巴特农所发生的事情又在圆明园重演了,而且这次干得更凶、更彻底,以至于片瓦不留。我们所有教堂的所有珍品加起来也抵不上这座神奇无比、光彩夺目的东方博物馆。那里不仅有艺术珍品,而且还有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

  多么伟大的功绩!多么丰硕的意外横财!这两个胜利者一个装满了口袋,另一个装满了钱柜,然后勾肩搭背,眉开眼笑地回到了欧洲。这就是两个强盗的故事。

  我们欧洲人自认为是文明人,而在我们眼里,中国人是野蛮人,可这就是文明人对野蛮人的所作所为。

  在历史面前,这两个强盗分别叫做法兰西和英格兰。但我要抗议,而且我感谢你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统治者犯的罪并不是被统治者的错,政府有时会成为强盗,但人民永远也不会。

  法兰西帝国将一半战利品装入了自己的腰包,而且现在还俨然以主人自居,炫耀从圆明园抢来的精美绝伦的古董。我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能够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抢掠的中国。

  在此之前,我谨作证:发生了一场偷盗,作案者是两个强盗。

  先生,这就是我对远征中国的赞美之辞。

  维克多·雨果

  3.不计其数的文物流散各地

  被掠夺的圆明园文物,流入到世界各地。

  引起关注的十二生肖铜首中的羊首、狗首、蛇首、龙首、鸡首至今下落不明。而牛首、猴首、虎首等3件圆明园文物,在2003年已由中国保利集团、北京文物公司抢救回国,中国保利集团代表分别以818.5万港元、774.5万港元和1544万港元投得。猪首是唯一以公益方式回归的。2003年初,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会在美国寻访到猪首的下落,经过努力争取,美国藏家同意将猪首转让给该基金会。马首由何鸿燊购得并捐赠国家。在庆幸物归原主的同时,人们不禁要问,1860年英法联军在圆明园到底抢走了多少件珍宝?

  据不完全统计,圆明园盛时文物不少于150万件,兽首不过是圆明园流失文物中的沧海一粟。

  目前在全世界47个国家的两千多个博物馆中,存有的中国文物不下百万件,不少是战时掠夺品。也有的是捐赠的,有些是拍卖会上得到的,有些是向收藏者收购的。圆明园的文物大部分还是保存在英法两国。

  大英博物馆的东方艺术馆中保存了两万多件中国历代的稀世珍品。英军曾将所劫走的圆明园文物一部分献给了当时的维多利亚女王,这部分敬献文物连同被拍卖的圆明园文物都收进了东方艺术馆。东晋时期大画家顾恺之的《女史箴图》,乃我国古代卷轴画中的稀世珍品,1860年被英法联军从圆明园抢走;一匹3尺长、2尺高的白玉马,这匹玉马曾被和珅从圆明园中窃取,和珅被抄家后,玉马被重新放回圆明园,最终还是没躲过被劫掠的命运。

  法国巴黎枫丹白露宫中有个中国馆,是拿破仑三世的欧也妮王后建造的。1860年英法联军劫毁圆明园后,侵华法军司令孟托邦将从圆明园抢来的“战利品”献给了拿破仑三世和欧也妮王后。欧也妮王后于是建造了这个中国馆,将这些文物收藏起来。里面的陈列品全部来自圆明园。宫内最大的一间展室屋顶上,有3幅巨大的工笔重彩佛像,画上乾隆的鉴赏御印清晰可见。大厅正面是镶嵌珠宝的屏风、宫扇,左侧是两个大多宝阁柜,透过玻璃可见珊瑚、田黄石、白玉等雕刻文物,还有战国青铜器、各代瓷器、清皇帝戴的皇冠。在一架木托碧玉插屏上还刻写着记录清乾隆66岁大寿盛事的文章。

  挪威西部有一座叫伯尔根的城市,那里有一个实用艺术博物馆,其中一处展厅摆放着几千件中国文物,这些文物仅出自一个人的捐献,他是挪威人蒙茨。蒙茨1887年来到中国,在中国海关任职,以后又担任了袁世凯的骑兵团长、参谋长等多种职务。蒙茨在中国生活了五十多年,收集了二千五百多件中国文物。该馆藏品中最不寻常的是圆明园的石雕,在一楼的整个陈列室中,几乎全部是雕刻精美的圆明园建筑石构件。有残断的栏杆、望柱、石像,在大厅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印在白布上的圆明园海晏堂铜版画,从上面还能认出部分石雕原来所在的位置。这座展厅被命名为“圆明园展厅”。

  欧洲一些著名的博物馆、图书馆也收藏有圆明园文物,《圆明园全景图》现保存在巴黎博物馆内。清代宫廷画师沈源、唐岱所绘《圆明园四十景图》的原画等现保存在巴黎国家图书馆内。英国大英图书馆收藏着原藏于圆明园文源阁的《四库全书》部分图册,还有众多的来自圆明园的瓷器、金器、玉器等。

  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有一柄用名贵白玉雕成的康熙玉如意,颜色白中透绿,手柄顶部铭文有“御制”两个大字,底部铭文是:“敬愿屡丰年,天下咸如意。臣吴敬恭进。”展品说明显示,这件精美的玉如意是被英法联军劫掠后,在巴黎拍卖会上买来的……

  还有一些极品的中国文物不要说普通的中国人,就连专业的研究机构也非常难看到,因为博物馆不会将如此珍贵的文物轻易示人。

  而且,世界上民间收藏的中国文物是馆藏数量的10倍,也有少量的文物在我国的民间。

  圆明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打听流失文物的下落。在他们的努力下,一些流落在我国民间的圆明园石刻铜刻文物有了线索。在纪念圆明园建园300周年“圆明园流散文物回归活动首归仪式”上,首批散落北京的、由社会各界捐赠的圆明园8件汉白玉石构件和一对汉白玉石鱼石雕构件回归了圆明园遗址公园,标志着“圆明园流散文物回归文物保护工程”全面启动。

  4.兽首扑朔迷离的回家之路

  鼠首、兔首的下落是在2008年浮出水面的,一开始,它就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2008年年中,佳士得高调宣布,将于2009年2月下旬拍卖由法国收藏家皮埃尔·贝杰收藏的两件圆明园青铜兽首,其总价值高达人民币2亿元。

  2009年1月,81名律师跨国诉讼追讨圆明园兽首:北京律师刘洋等人在北京发起成立了“追索圆明园海外流失文物诉讼律师志愿团”,敦促拍卖行取消拍卖并归还文物。

  2月19日,“追索圆明园流失文物律师团”定下原告,并已正式向法国方面提交了律师函和律师声明。

  2月23日法国当地时间中午11点30分,巴黎一家法院紧急审理中国“追索圆明园流失文物律师团”提交的禁止圆明园流失文物鼠首和兔首铜像拍卖的请求。当地时间12时,法国法院驳回禁拍请求,圆明园铜兽首将如期拍卖。

  北京时间2月24日下午16时,国家文物局通过人民网首发声明:要求佳士得公司撤拍有关文物。

  2月25日法国当地时间19时,圆明园鼠、兔首分别以1400万欧元被神秘电话买家购得。

  北京时间2月26日上午9时,国家文物局通过人民网首发第二次声明:拍卖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佳士得承担,并发出《关于审核佳士得拍卖行申报进出境的文物相关事宜的通知》,制裁佳士得。

  法国时间2月26日,佳士得拍卖行宣称,对中国国家文物局将采取的“报复措施”表示遗憾。

  法国时间2月26日,法国文化部长在法国电视五台中说,拍卖的成功对于文化市场是一个好的信号。

  北京时间3月2日10时30分,来自中国厦门的蔡铭超自曝中标,但他强调:“这个款不能付。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每一个中国人都会站出来,我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另一方面,蔡铭超又表示自己不付款的理由是一个“技术上的难题”,因为国家文物局针对佳士得专门发出通知,这两件拍品将无法入境。

  法国时间3月5日,佳士得宣布将付款期延长至一个月,以便蔡铭超筹集三千一百四十万欧元的支付款。

  对于不付款的意外状况,有网友拍手称快,也有人质疑,觉得会给西方人一个印象:中国人不讲“诚信”。

  对于流拍事件带来的各种影响,蔡铭超无奈地表示:“拍了很遗憾,不拍更后悔。”如今,在蔡铭超的遗憾中,鼠首、兔首等国宝们以后的回归之路更是牵动人心。

  有人认为这次事件引发了更多国人对文物的关注和热情,文物回流的进程会越来越快。

  有人提出这次竞拍天价后,中国文物的价格会水涨船高,文物回流的路会越来越艰难。

  到底,流散文物如何才能回家?

  流散文物包括民间文物和国家文物。民间文物回流有三种方式:个人购买、个人捐赠和追讨。2006年3月17日,台湾著名学者李敖将一本珍贵的《乾隆题〈王著书千字文〉》,捐赠给了北京故宫博物院。

  而兽首属于国家文物。国家文物回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追索。对非法出境的文物,世界各国少有重金赎回的先例。普遍的做法是依据法律和道义的原则,锲而不舍地竭力追索。为了维护国家主权和民族的尊严,甚至不惜采用强硬的外交手段。

  2000年6月,在英国访问的希腊外长乔治·帕潘德里欧,正式要求英国归还现存于大英博物馆中的希腊著名历史文物——巴特农神庙像。希腊一直表示这些神像是被非法掠夺到英国的,而英国则坚持认为是通过“合法途径”得到的。这一因追索被掠夺文物而引起的外交纠纷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国家文物回流的第二种方式是收购。新中国成立之初,周总理即批准从香港购回著名的《中秋帖》和《伯远帖》。自2002年“国家重点珍贵文物征集专项经费”启动4年来,已成功购回各类珍贵文物203件,珍贵皮影文物6万件。

  尽管多方都在努力,流散文物的回归之路依然很难。

  首先是法律上的障碍。2002年12月9日,大英博物馆、巴黎卢浮宫博物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等18家欧美博物馆,联合发表《关于环球博物馆的重要性和价值的声明》,反对将艺术品特别是古代文物归还原属国。这份公约给我们抢救海外流失文物制造重重困难。

  如同一个法国网民所说:“如果我们按照大多数人的意见把铜器还给中国,我很好奇到时候卢浮宫会变成怎样的场景。协和广场也将失去标志性的方尖碑,等待我们去参观的将是空空如也的凯布朗利博物馆。”正因如此,博物馆们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收藏。

  其次是个人购买的陷阱。近年国际文物市场在拍卖中国文物时屡有欺诈之举,或卖方雇托,或海外文物贩子相互勾结,哄抬爆炒文物价格,使买方最终蒙受重大损失。

  第三是个人捐赠的机制缺失。美国华人陈哲敬先生的7件捐赠文物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一位业内人士称“不可估量”。但国家只象征性地向陈先生支付了一笔经费,尽管这笔钱只是文物价格的零头,但由于属于有偿捐赠,社会上产生了一些非议,认为他应该无偿捐赠,这让陈先生有些黯然。陈先生的好友、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汤池在接受北京一家媒体采访时说:“国内有些人认为爱国华侨在国外都一定十分显赫,捐赠文物也应该是大手笔。但实际上,陈先生是靠雕塑和制作蜡像为生,在美国的生活也十分拮据。但出于对祖国文物的热爱,他宁愿负债也要买下来。”个人捐赠的机制不健全,也让有些捐赠者望而却步了。

  5.让文物们正当体面地回家

  许多人说,让兽首聚首,标志着中国强大,为了我们国家的尊严,要不遗余力地促成这件事。这种想法,只能归于简单和虚妄。凡事都有成本,花3149万欧元买一个“证据”回来,既不能证明聪明,也不能证明富强,惟一能证明的,就是在被抢了一次后又被骗了一次。

  这次拍卖,一边是文物拥有者的挑逗,“中国长期以来都没有为这些兽首的回归做些什么”,一边是中国民众的群情激昂。相较而言,中国政府此次的态度倒是比较客观与超然:一方面,不支持政府或者民间购买;另一方面,从道义上希望物归原主。这既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心境。就好像,你越渴望得到一件东西,就越觉得它价值连城,越不惜一切代价。然而,事实上,如果你能平心静气,就事论事,其价值便会回到本来的面目。在此情形下,其流转与归还,会更简单、更容易。

  拍卖进行之前,国内就有专家发表这样的观点:假如中国人不出手,兔首鼠首很难拍出高价。正是为了避免国人出于爱国热情贸然出手,让佳士得的如意盘算得以打响,很多学者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其中尤以国家文物局古建筑专家组组长罗哲文的观点具有代表性:“这是罪证,谁买谁上当,谁就是‘冤大头’,因为圆明园兽首根本算不上国宝,它只是一般的建筑配件,真正价值也就是几十万元而已。”罗哲文语出惊人,单纯从收藏角度评定了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的真实价值,也给华人高价购回文物送回国家的行为泼了一瓢冷水。

  曾几何时,在国际文物拍卖市场上,华人富商以志在必得的气势,屡屡拍下具有标志意义的文物,将之无偿送给国家。华人的爱国热情真挚而坦诚,自然不容任何质疑,但这种做法也存在着明显副作用,中国文物的购回价格以几倍十几倍的速度增长,反而帮助侵略者实现了掠夺的最终目的——将这些文物兑成金钱。当中国人慷慨解囊的时候,就等于承认了西方掠夺者对于中国文物的主权。

  这些年来,中国文物在国际市场价格一路攀升,文物回购热让中国人的财富大量流向西方,佳士得的拍卖就是利用中国人的爱国情怀,对中国进行第二次掠夺,我们不能成全这种掠夺。我们应该采取的态度,就是要求西方国家禁止拍卖这些文物,进而将其归还中国。

  我们要以蔡铭超的“不付款”为标志事件,为华人购回流失文物的“不差钱”心理敲一警钟。不需要当“冤大头”,把购回文物献给祖国和爱国划上等号。这种心理变化的背后,证明了国家综合实力和民族自信心的整体提升,是中国在国际上具备了更多发言权的体现。但“不付款”只能作为偶尔一用的抗议方式,而不能作为体现华人立场的长期做法,追讨流失文物,还得以正义的力量为主导,推动曾对中国文物进行掠夺的国家,正视历史问题,双方通过符合国际规则的方式和渠道,让流失文物正当、体面地回到它的所属地。

  文物是我们自己的,我们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权利。如果有一天,人家自愿归还,那才是兽首回归的真正意义所在。因为自愿归还,必然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结果,必然是中法国与国之间、人民与人民之间友好相处的结果。

  有趣的是,据法国《欧洲时报》报道,佳士得公司拍卖圆明园兽首引起了法国民众的极大关注。3月2日,拍得两件兽首的中国收藏家蔡铭超拒付款的消息发出后,《费加罗报》网站当天就进行了一项问卷调查,题目是“圣罗兰·贝尔热拍卖:是否应该把铜器归还中国?”

  这项网上调查的内容是:拍得两件铜器的中国买家,以“爱国主义”为名义,拒绝付款。铜器收藏者皮埃尔·贝尔热表示将把两个兽首留在自己手中。您认为贝尔热是否应该像北京方面要求的那样,把这两件铜器归还给中国?

  报道中称,截至当天晚上18点48分,已经有51680名法国网民回答了这份调查,并有183人发表了评论。调查结果显示,81.48%的网民回答“是”,认为贝尔热应该将铜器还给中国;只有18.52%的网民回答“不”。

  有法国网民建议:贝尔热复制兽首,然后把复制品留给自己,把两个原件还给中国人。

  还有一位网民说:“我们应明白为什么他们希望归还两件铜器……应该想想它们是怎么来到法国的。”

  看到法国网民的态度,又想起一百多年前,大文豪雨果的声音:我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能够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抢掠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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