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与责任”——来自山乡的报告

 点击次数:59    更新时间:2018-04-12 04:39 

九八年的冬季学期,我来到大河小学(一所边远地区的村级小学)上课。大河学校地理偏僻,信息闭塞,是公路的走到尽头的地方。在这里读书的学生都是走读,多数学生从家到学校要走一个多小时。早上10:00上课,下午4:10放学。这里的学生少,每个级只有一个班。我所接的班级是二年级,有三十多个学生。我是该班的班主任,语文教师。该班的语文成绩不是很好,平均分才三十几分。其它年级的成绩也不是很好。为了提高学生的成绩,搞好学习,让孩子们学到知识,这是教师义不容辞的责任。于是我和其它年级的几个年青教师与学校协商后,决定在周末给学生义务补课——不收任何费用。这些学生很听话,为了学到知识,他们翻山越岭,走很远的路来到学校上课。我给同学们补习一年级的拼音、声母、韵母、整体认读音节,给同学们补习字母,教同学们认不认识的字,不懂的词,不会写的句子……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其它年级的老师们补课基本结束,有几个老师已经不补了。我也准备补最后一个星期六就不补了。

这个周六的早上,天气有点阴郁,同学们都来到了学校。上了一节课,为了让孩子们休息一下,让他们到操场上玩耍,我在黑板上写下节课要讲解的题目。我正在写题目时,一个同学突然跑进教室来大声说:“老师,熊小亮的手断了”我一听,犹如晴天霹雳,心想:不会吧,难道在这最后一天要出事?我赶忙跑出教室,看见熊小亮同学用左手抬着右手,边哭边说:“老师,潘小龙把我的手弄弯了。”我一看:“天哪,你们是怎么搞的啊,真把手手臂弄弯了!”(断了)

通过向几个学生了解,知道了潘小龙与熊小亮等几个同学在玩耍,潘小龙一推熊小亮,熊小亮摔在水泥地上把手摔断的。出现了这种情况,课是不能补的了。于是我只好把叫同学们进教室:“同学们,大家都看到了,熊小亮的手摔断了,老师要马上带他到医院去把手医好。现在课是不能补了,你们都回家去吧。谢仕军(谢仕军家与潘小龙家是邻居)回到家,你去告诉潘小龙的奶奶(因为他的爹妈都不在家,他与奶奶爷爷住在一起),请她马上来学校一趟。”又安排一个与熊小亮家坐在一起的同学告诉其母,叫她马上来学校。

我把学生打发回家以后,拉着熊小亮到村卫生院,请小杨医生检查。小杨医生是一个年轻医生。他的医术是跟他的父亲学的,他家的医术在当地是最好的。他反复检查了,说:“我只能给用夹板给他固定好,让他的手不能出现二伤害,然后你带他乡卫生院让我父亲给他接好,包药。”他用夹板给熊小亮把手固定好,我就带着他走30多分钟的路到乡卫生院,找到老杨医生。老杨医生是一个比较有经验的而且是远近闻名的好医生。老杨医生给熊小亮仔细检查了,找来接骨药,都是些新鲜的草药,捶细,揉成糊状,给熊小亮敷上,又用夹板给他夹好,捆好。事后,老杨医生说“明天把他带到县医院照片检查,看看是否完接上,然后过两天来换药”。

我与医院办好一切手续后,带着熊小亮赶到学校,这时已经是下午了,两个学生的家长都来到了学校。我把他们召集到学校教室里,我提出了我的看法:首先要把熊小亮的手医好,确保他不能留下残疾。其次是医药费的分担问题,等到星期一学校领导来了再作讨论。对于第一点,大家没意见。大家商量第二天由谁带把他带到县医院检查,照片看是否完全接好,是否完全接到位了。熊小亮的母亲说,“我明天忙得很。他爸爸不在家,我没有时间,请你带去吧,老师。”是的,农业的三、四月是一年的春耕时节,的确很忙。但她怎么会相信我,怎么放心得下自己的孩子呢?我看了一眼熊母,犹豫了一下,只好说“好吧。”

于是第二天就由我带把他带到县医院检查,照片看是否完全接好,是否完全接到位了。

第二天,我吃过早饭,独自一人从学校爬坡到熊小亮家,带着熊小亮到县人民医院检查。检查过程中,熊小亮很是配合,不哭也不闹,这对于一个二年级的学生来说是非常难得可贵的。通过照片检查,结果接骨完全到位。我又把他送到家,然后再回到学校,这时已经是下午,天边却是无比绚丽多彩。

到了周一,回到大河,学校校长和老师们都来了,两位学生家长也到了,通过大家的商讨,医药费的支付:由潘小龙家全部支付,我负责带他去上药换药。

我听说,李老师家有一个儿子,手臂曾经甩断,已经医好了。我想,李老师的儿子在哪里医好的呢?应该去问问他。向他讨教一些经验。尽快把熊小亮的手早点医好。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到了楠木山李老师家。李老师告诉我,他的儿子的手是在小河山杨医生医好。找他医是没问题的。这时,天已黑了。李老师一再换留我在他家过黑。我看看天色,已经走不到学校就会黑的。我只好在李老师家过了夜。

第二天一早,我辞别了李老师。急步往学校走。这时从老坟咀到瓮安的班车刚好来了,我坐上车赶往学校。到三间洞的石桥上面时,熊小亮的母亲担着两袋包谷到老坟咀去卖。她拦住车,把我从车上叫下来:“老师,你今天要把我家熊小亮带到县医院去检查,不然我要告你。”我听了这话很生气:“那你去告吧,我今天要上课,没有时间带去。”熊母见我生气了,又缓和了口气“请你带去检查,我这里有三十元钱。”我想,不这样做,又能怎么样呢?谁叫我星期六给学生们补课呢?于是我不情愿地接过了钱,上了车,来到学校,才发现熊小亮的手又弄移位了。原来是他晚上睡觉不小心又把接好的手弄错位了,他的家人们才要求带到县里的医院检查,医治。无可奈何,我只得又带着熊小亮到县里骨科最好的一家医院——元家医院给他医治。

县城里的元家医院,这是一家在骨科方面比较有名的医院。通过照片检查结果显示,骨折已接上,但已移位,要重新把手折断再接上。我向医生了解到,医治熊小亮这样的手骨折纯粹是小菜一碟,是不会犯下任何后遗症的。于是,元医生叫我把熊小亮抱住,让他不要动,他一下就把熊小亮快要长好的骨折处又折断了。折断了又重新接上。“这个学生已足够坚强,他居然没有喊叫一声,接骨这么痛。”旁边看接骨的人说。的确如此,在折骨接骨的过程中,这个二年级的孩子居然没有喊叫一声,真够坚强的。医生给他上了药,上了夹板,又重新拍片检查,已接好了。做了手术,办完一切手续后我询问了医治的方法与换药的时间。又带着熊小亮赶往学校。到了换药的时间,熊小亮的母亲因为家务繁忙。又让我带着熊小亮到县城元家医院换药,然后又带着他坐车回到学校。在车上,有些不知情的人还说,我,这是你家的孩子呀?这么大了?我无可奈何地说,不是。是我的学生。于是车上的人议论纷纷。这时已是下午,他母亲来把他接回了家。过了一个星期,熊小亮的母亲又提出,要转院到瓮安县中医院检查医治。看他的手,可能是又移位了。这样可能要付更多的医药费,潘小龙的家长就不同意了。于是学校只好请示教辅站的领导来协商,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由潘小龙家付三分之二的医药费,我付三之一的医药费,由熊小亮的家长自己负责护理。

统一意见后,熊小亮又被带到县中医院检查。结果是骨折处又移位,没有长好。于是在中医院又进行第三次动手术,第三次接骨。通过近一个月的医治,熊小亮的手终于医好了,医药费一共3000多元,潘小龙家与我付了医药费,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后来有人问:“老师,你怎么也付医药费?”我说:“教书是我的责任,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责任,也是每个正常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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