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我回来了

 点击次数:59    更新时间:2017-12-06 14:04 

一辆火车缓缓进站,车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了。于茫茫人海中,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疏松的头发夹杂着丝丝白发,一身宽大的羽绒服,一米七的身高,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父子连心吧。

在回家的路上,跟父亲谈了许多,在出租车上,以前总爱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他,这一次破天荒的坐在后排,坐在我旁边,很近,很近。

“最近还好吗?”

“还好还好。”

“前几天有冷空气,有没有多穿点啊?”

“有,你看,裹得挺实的。”父亲一边说还一边把衣服扯了扯。

“妈妈呢,身体还好吧?”

“还行吧。她挺想你的,不过最近挺神经的,有时候半夜会突然醒来,跑你房间去。”

“干嘛跑我房间去?”

“我怎么知道?”

再说了这一句之后,父亲却望着窗外嘀咕起来,不过细小的声音还是被我的耳朵所捕捉到,“其实就是想你了,以前你在家里,她也总是半夜醒来,帮你盖好被子,都说你那睡姿不好看,每晚都要掀掉被子……”

“每次开了灯都在你房间站了很久。”父亲越说越小声, “要不是我起来跟她说你去念书了,都不知道她还要站多久,弄得我连觉都睡不好……本来就老了,这么一折腾,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我眯一会,到了叫我一声。”

“好,你睡一下吧。”说着我准备把大衣脱下来盖在父亲身上,可是他硬是不要,还说我从小体质弱,这么一脱容易着凉,争执了很久他才服软。

不一会儿还真就睡着了,望着父亲睡着的模样,当真可爱极了。

车驶在回家的路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心中一阵莫名的痛,那是思家的痛,是让父母操心的痛,什么时候父母才可以真正的安享晚年。

“等你长大了,妈妈就享福了!”

“等你考上大学,妈妈就享福了!”

“等你毕业找到工作,妈妈就享福了!”

“等你有了孩子,妈妈就享福了!”

“奶奶,等我长大了,你就享福了!”

看着路上一位妈妈牵着她两三岁的孩子走着,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曾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一则公益广告。

别让爱在空等。

这二十年来,父亲为了我可以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四处奔波,离开熟悉的家乡,离开那个爱他的女人,离开尚未懂事的孩子,在每个城市之间打拼,不就是为了可以赚更多的钱,为自己的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独自一人在外,即使受了什么委屈,都是从未跟母亲说过一句。光阴荏苒,我从一个懵懂的小孩成长为一个大男孩,直到外出读书后才明白当年父亲外出打工的艰辛。

热闹的大街上,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嘻嘻笑笑。一个男人,不合群地走在路边,脚步沉重。即使灯光再亮,也照不进他的内心,倚着一根电线杆,点燃一支烟,望着大街上一个个幸福的家庭,再看看自己,为了养家糊口而背井离乡,那一刻心真的很累,很累,打算收拾东西回家算了。刚走没几步就又停了下来,想着家里的妻儿老小还等着自己寄钱回去生活,叹了口气,把已经想好辞职的话语咽回肚子里,步履匆匆地走向宿舍,休息,等着明天的到来,继续工作……

望着这个在车上满脸沧桑的,正在熟睡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是最伟大的,牺牲自己的青春换来微薄的薪水来养活远在家里妻儿老小。以前帅气的男人,如今也是满脸皱纹,白发鬓鬓,那一刻我真想说,爸爸,你辛苦了大半辈子,以后“家庭”这个沉重的担子就让儿子来担吧。

车停了下来,哦,原来是到家了,那一刻真得多么希望车可以行使得更慢一点,这样才可以和父亲在多点时间接触接触。我知道那是不可能,所以呢?

“爸爸,我们到家了。”

“哦,这么快啊。”

父亲醒来的时候分明看到了他的脸上挂了两滴泪水,可他死活都不承认,骗我说是风吹进可眼睛。原来在他的心里我还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还是像以前那样说什么都相信。这时我才知道刚刚父亲说睡觉什么的都是假的,原来他那样做只是为了更容易观察我,看到我平安回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家里还是像之前一样,我离开之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爸爸,妈妈呢?”

“应该是去买菜了。快回来了吧。”

“哦。”

门外传来一阵钥匙开门声,“你妈妈回来了。”

“这么快啊。”

“还快,都去了半天了。”

每一次母亲在门外掏钥匙,父亲总是很快就辨认出来,即使是每个月只回家两天。

“妈妈。”

“回来了,这么快。”

“想你啊,所以就快点回来了。”

“你啊,是惦记吃的吧。”

“这您也知道啊”

“你从小就这个样子,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一阵寒暄,父母就坐在我旁边,问这问那,从学习问到生活,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钱够花吗?”

“够了,还有剩的。”

“明天我去银行再给你汇1000给你。”

“不用了。”

“出门在外,该用前就用钱,不要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有,在学校总是和同学去外面吃”

其实我知道父母说这些话只是让我在学校可以不用担心,我又何况不是这样呢。嘴上说的是一套,行动上又是一套。明明知道这些话根本瞒不了谁,只不过是想让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不担心罢了。

“来,看妈妈今天买了什么。”

“是鸡翅。”

“今天做可乐鸡翅,你最喜欢吃的。”

“还是妈妈了解我。”

“那是,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我都不了解,还有谁了解啊。”

不一会母亲就端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还有呢。”

“妈妈,怎么今天买这么多?”

“不多不多,都是你爱吃的菜。刚好今天拿工资,就加菜。”

“下次别买那么多了,吃不完很浪费的。”

“好,听你的。快吃吧,菜都凉了。”

吃着母亲做的菜,心中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或许母亲今天真的是拿工资,亦或是是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只等我回家才用来加菜。而这一切只有妈妈知道。

母亲一直帮我夹菜,生怕我饿着。

“妈妈,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没事,我在家经常吃,你刚放假,好久没有吃到我做的饭菜了,多吃些。”

“真的不用了,夹给爸爸吃吧。”

“他自己会夹的,你就不用操那份心了。”

……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饱了。”

“都叫你在学校想吃什么就去买什么吃了,你就不听。”

“学校的饭菜吃不惯,外面的也不好吃。”

“来来来,爸爸来冲茶。”

“好。”

“一看你这样就是老茶客。(老茶客:闽南方言,喜欢喝茶的人。)”

……

喝完茶,洗了个澡就开电脑,照惯例是上QQ,然后播放音乐听,再找个同学聊聊天。不知不觉的就十点半了,这个时候是母亲睡觉的时间,所以就把我赶回我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唉,一天就这样子过了。时间过得好快啊,突然觉得时间真的好不耐用啊。

……

就这样过了两天,父亲就又要出外去工作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母亲,白天母亲要上班,我就在家里帮忙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空闲的时候就弄下电脑,每一天就这样无聊的度过。

有时候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有组织聚会什么的,偶尔也会去,好久不见了嘛。有时候就是会推掉一些活动,其实也不是特别忙,而是想多花点时间来陪陪母亲,仅此而已。

这也可能会被别人认为是内向,不喜欢打交道,或许吧,只不过还是觉得有时间就多陪陪母亲一下,就像那一则公益广告那样说的“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或许某一天毕业了,独自一人到外地闯荡,那个时候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小学,每一天都可以回家,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玩着心爱的玩具,和同伴一起学习,一

起玩,好不痛快;

中学,每一天都可以回家,但那时总想着远离父母,自己独自一人在外闯荡,闯出一个名堂来让父母刮目相看,每一天都生活在自己的憧憬中;

大学,就只剩下假期能回家了,每一天都生活在想念中。所以才有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千古名句的出现;

工作了,连假期都没有了,只能翘首以盼春节的到来。每一天都生活在盼望中。

亲人就是你看着他们的背影渐离渐远,直到消失在你的视线之中;亲人就是他们看着我们一年一年长大,他们一年一年老去;亲人就是给你个温暖的港湾,让你没有顾虑的勇往直前……

就这样,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或是是许久没有回家的缘故,那一晚失眠了。于是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想写点什么东西,却苦于没有头绪,只好放下笔,打开窗户,遥望那窗外的景物。

窗外星星点点,月牙儿也悄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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