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里的那段时光

 点击次数:59    更新时间:2017-09-29 14:38 

我感到今生受益的还有一段磨坊里的时光,那段时光总难忘。因为这,我曾写过一篇《家乡的磨坊》,而却忘了写我在磨坊里的时光,那段时光有我刻骨铭心的记忆,印记着我的童趣,承载着我的梦想,晃动着大人们的目光,留存着时代的影子,思想感情的潮水在字里行间汩汩流淌。

我笔下的磨坊,是村子里的磨坊,大概是过去从大户人家收缴的,位于村子中央的500多年的老槐树旁,磨坊方圆数千平方米,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落。在我的美妙遐想里,村子、磨坊、古槐恰恰组合成一枚古币,村子就是“古币”的外圈,磨坊就是“古币”的“孔方兄”,外圆内方,那棵古槐就是“古币”的标记,在我心中是多么形象。

我写的磨坊并不是单一的磨坊,恰似如今的一个小工厂,大大小小地分布着磨坊、油坊、机械维修、铁匠炉、木匠铺、绣花厂等铺房。这个磨坊一如一个大大的家园,里面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非常热闹;进进出出的人流中有村里村外,远至十里八乡的磨面的、炸油的、买花生饼的、打锄镰锨镢的……使整个磨坊鲜活灵动起来。

因母亲早年在磨坊里当会计的缘故,磨坊就成了我儿时的乐园,不,那是我儿时的第二家园。我也记不清是那一年了,反正从我刚记事就认识了磨坊,后来就熟悉了磨坊,我曾睡过、蹦跳在油坊库房那长长的土炕上;在熊熊的炉火旁瞪着小眼看过铁匠爷爷抡起的大锤、敲打的小锤,耳畔响起“叮叮当当”;我蹲在柴油机维修的爷爷身旁,看着他带着满手油污娴熟地拆装着大小零件,是多么的潇洒自如,也萌生过长大当机械师的梦想;我也曾跳进磨坊里盛放面粉袋子的水泥池子,帮着梳理送往袋子里的面粉,不惜把衣服弄脏;我还奔跑于磨坊中间铺设的青石板路上,奔跑着那稚嫩的笑声是多么酣畅;我还穿梭于刨花飞舞的木匠铺房,缠着木匠爷爷给我做了透着威武的大刀、精美的红缨枪。所有这些虽都已远去,脑海里抹不掉的是磨坊里那段美好的时光。

回忆中,脑海里陡然蹦跳出一段美好的记忆,眼前浮现着我躺在油坊的土炕上,身旁躺着的是一位个头矮小、身体干瘦且背有点驼的老头,他是专为油坊看管库房和夜里值班的。这个老头虽说其貌不扬,可对我是那么的亲切和慈祥,因他就在我外祖母那胡同北头住,母亲让我叫他“舅舅”,我就叭嗒着小嘴,一口一个“舅舅”地叫着他,看着他应答起来是那么高兴、爽快。他也不停地喊着我的乳名,我听起来是那么亲切,一如亲舅一样,待我俩并排躺在油坊仓库的土炕上时,就像躺在舅舅的炕上,那种情感滋味总是让我留恋和向往,更使我难忘。

儿时记忆的简陋的油坊是那个年代村子乃至周遭村子村民吃油的唯一来源。儿时的我,不知怎么就爱到油坊,是那油坊里散发出的香喷喷的油香?还是那挤压出喷香的花生渣的诱人?还是那喊着号子声榨油的热闹景象?也许是,也许都不是,反正我儿时总爱往油坊里跑,有时拉都拉不住。 也就有了儿时记忆的影子,如今想来虽有些模糊,可忘不了的是那到处油迹斑斑的榨油场景,那并排着的一摞一摞的垛子,那一群半裸着榨油的汉子,还有他们喊出的“嗨、嗨”的号子声。

其实儿时见到的油坊,就是几个榨油的垛子摞到一起,放到黑黢黢的两个铁圆盘之间,就开始榨油了,只见一条条粗壮有力的汉子,开始轮换着快速转动着榨油垛子上面的圆盘,感到吃紧的时候,就插上了大铁杠几条汉子用力转动着榨油垛子上面的圆盘,层层紧箍,榨油汉子们不停地喊着:“嗨、嗨、一二、加油”的号子声。伴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喊声,圆盘就会随着螺旋锁紧往下挤压,还能听到被挤压发出的“吱吱”声,被挤压出的花生油就会顺着垛子四周满溢出来,流成一道道小溪,细细地、慢慢地流到了水泥沟槽里,再慢慢流进油池里。记得榨油过后,熟悉的榨油大叔就会把我叫到榨油垛子旁,让我拿着榨油垛子上挤压出的花生渣吃,我现在还依稀记得那花生渣的喷香,直香到了我的心里,那是浸润着深厚感情的浓香。

真正磨面的磨坊里又是另一番风光,这是大闺女小媳妇聚集的地方,五六个年轻女子嘻嘻哈哈着干着这、忙着那,磨坊里常常飞出欢乐的笑声。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五六个女人大约有两台戏吧?儿时的我也喜欢到磨坊里去听“戏”,喜欢听她们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在听着她们的逗乐声中,我喜欢帮她们抱着面袋子抖抖,加加小麦、玉米什么的,真叫:累,并快乐着。不过,当听到她们说:“我给你说个媳妇吧?”就会吓得跑得无影无踪。磨坊里的那段时光让我难以忘怀,不只是听着她们在磨坊里的欢笑声,也见证着她们一个个走出磨坊的风光,有的成为村里骨干,有的成为女拖拉机手,在当年“农村这片广阔田地里”大显身手,我曾慨叹,这看似不起眼的磨坊里还真出人才。磨坊里的时光让我认识了这些大姐们,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见了还是“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那情感真是滋味悠长。

我在磨坊里可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我熟悉了铁匠炉里“叮当叮当”的打铁声,熟悉了铁匠炉里的叔叔、爷爷们;听惯了木匠铺里“嗡嗡”的锯木声,“嚓、嚓”的刨子推木声,不忘利用休息时间为我做木头手枪、大刀、红缨枪的木匠叔叔、爷爷们;我看得最多、印象最深的是,站在母亲的办公桌前,听着母亲娴熟地打着算盘“叭叭”,算盘珠子上下翻飞,留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儿时的我敬佩母亲,现在的我更加思念天堂里的母亲。

磨坊里的时光,于我也是一种缘分,这种缘分让我对那远去的磨坊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有与母亲间的亲情,有与大姐、大叔、爷爷们的友情,还有与磨坊间日日滋生的旧情……日久生情,旧情难忘,磨坊时光。

乔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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