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雁的故事

 点击次数:59    更新时间:2018-01-09 04:37 

秋雁的故事

秋雁是家中老大 ,初中刚毕业就随父母下乡到金山五队,还有弟弟黄杰,国利,妹妹艳春,艳微。爷爷是蛤蟆塘兽药厂有名的药剂师,他家祖传的接骨秘方那可是远近闻名,屡试不爽,他在药厂也是享受特殊待遇的科技人员,本可以不下乡,可是他只有忠阁这颗独苗,且老两口年事已高,只好跟儿子全家来到金山五队落户,因为房子还没盖,一家九口人挤住在山上的破罗汉庙里,这是多年的老庙了,据说当年曾经也是声名远播,香火旺盛,且显灵过的,有一年发大水,山都笑了,滚滚洪流裹着泥沙,从山顶一路咆哮而下,水势浩大,像脱缰野马狂奔不止,把山脚下一户人家房屋冲的一干二净,大水过后,人们发现一具女尸俯卧在一棵大树根下,断定是这家的姑娘,若是媳妇就会仰卧。可是罗汉庙却毫发未损,依然屹立在原地。我们下乡后听到这个故事,也觉得好奇,几个男生上山去看过,原来山笑时洪水沿着东边山沟流下,而罗汉庙在西边山坡上,所以躲过一劫。

第二年开春,住在我家隔壁的下乡户老刘家盖了新房搬走了,秋雁一家就搬来了。爷爷和奶奶已经年近八十,爸爸腿有残疾,且带着坏分子帽子,被下放到农村接受改造,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妈妈出门去办,她是我当时见过的最能办事的女人了,天天往市里跑,办理审批房基地手续,买盖房用的砖瓦,木料(包括房梁,房檩子,门窗口和扇等等。)从钉子到玻璃,油漆等等。事无巨细,全由她奔忙,真是了不起!那时金山到蛤蟆塘还没有通公汽,她经常坐生产队到市内拉粪的拖拉机或马车,晒得黢黑,却整天乐呵呵的,有时还爱说句笑话,给我女儿起名叫小仙女。家里做饭就由秋雁负责,秋雁从小患上了小儿麻痹,腿瘸得很厉害,人长得蛮漂亮,五官端正,柳眉杏眼,乌黑的头发,梳着两条锃亮的大辫子,做饭时经常把辫子往后一甩,连我女儿都学会了,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小辫子使劲往后一甩,逗得大家哈哈笑,亲切的管秋雁叫大姑。秋雁的性格很好,温柔善良,从不多言多语,全家九口人的三顿饭让她料理的井井有条,尽心尽力的侍候爷爷奶奶,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真是难为她了!

全家就数她最心疼妈妈,爸爸是被爷爷奶奶贯大的,从来不知道心疼人,有时喝醉了酒还动手打妈妈,,稍有不如意就拿老婆出气! 那时老黄大婶真是能忍,总是逆来顺受,怕惹公婆生气,自己忍气吞声,默默流泪!有时就跑到我家躲避一下,我当时真是替她不平,凭什么受他欺负!可是又能如何呢?日子还得天天过!

就在那时,我跟大婶学会了 扎笤帚,扫帚,勒笊篱,用杀猪时捡的猪鬃毛,把用坏了的鞋刷换上猪鬃毛,就跟新的一样好使。大婶还教我做鞋,单的,棉的全会。她去市内办事,顺便买回塑料底,放在热炕头捂软了,才能把鞋面上好反过来。看着我自己做的鞋,时髦又好看,心里美极了,穿出去,人人都夸我心灵手巧,这都得感谢大婶!我从她身上学到了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本领,也学会了为人处世的好品质。

经过紧张忙碌的采购,备料,终于开始建房了,新房建在青年点西边的山坡上,离我家大概八百米的距离,那时下乡户建房,生产队出义务工,我还去帮忙扎高粱把子,上梁那天我去帮厨,洗菜,做饭,炸丸子,忙得不亦乐乎,他们把家里最好的倾其所有全都拿出来招待全生产队的社员们,以表示对社员的感激之情。几个月后,房子终于收拾好了,他们要搬家了,我还真有些依依不舍,女儿拽着秋雁的衣襟不让走。(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转眼到了雨季,正是该抠土豆的时候,黄大婶一个人顶着小雨,披着塑料布在地里忙活,都中午了还没回家吃饭,黄杰跑到地里一看,只见妈妈倒在地里,他吓坏了,忙喊人来救,见有电线在她身旁,没敢动,找来电工把生产队电闸拉下来,又来找我,我是赤脚医生,到了现场,我扑上去就开始做人工呼吸,可是好半天也不见动静,我仔细一看,她脖子上已经有苍蝇偧了,我检查一下她的脚底有小孔,是电流击穿的。看来,她是触电身亡,并且已经去世多时了,不然不会有苍蝇偧。全家人哀哀丧丧,简直是塌了天,顶梁柱子倒了,以后谁出门办事?老黄大叔也傻了眼,往日的跋扈不见踪影,看他以后拿谁出气!

火化后下葬时,蛤蟆塘兽药厂领导和大队领导都来了,因是连雨季,天还在下着雨,我写了追悼词,流着泪读者,大婶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可怜她才五十多岁就死于非命,一天福也没享着,为一家九口人忙忙碌碌,临了却这样离开人世。在她去世不久,爷爷奶奶也先后离世。

几年后秋雁嫁给了金山六队最穷的老关家二小子,小伙子人还是蛮好的,婚后小两口生了两个儿子,学习都很好,考上了大学都很有出息。老黄大叔得了喉头癌,手术后,命保住了,只是不能说话,黄杰也找了个农村姑娘结了婚。1979年我抽工回城后他们也开始往蛤蟆塘搬家。上级落实了政策,下乡在我们生产队的十几户人家先后回到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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